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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情煨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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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烹饪杂志》 | 作者:桃小桃 2007-1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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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季节,汤煲中散发出暖香,汤汤水水煞是情浓。
瓦罐煨汤是苦出身。先讲一个关于瓦罐煨汤的故事:三个叫花子中有一个做了将军,后来另外两个就去找他。第一个叫花子上去问将军:“您还记得我吗?我们当初一起要饭。有一次要饭的瓦罐打破了,豆子汤撒了一地,我们就从地上捡豆子吃。”将军叫手下把他立即拖出去,并失声尖叫:“消失!让他立即给我消失!”第二个叫花子进来,对将军说:“您还记得我吗?当年我们一起东征西讨,打破了瓦罐城,活捉了窦将军。”将军大喜,把后一个乞丐奉为上宾。
中国人总是讲,皇帝还有草鞋亲,越是苦出身,就越具人情味。在过去,肉食供应还相当紧张的时候,云南由于出产火腿(在任何时候,一边有人食不裹腹,但另一边总有人能吃得上火腿),厂里经常需要修火腿边,就把落下来的火腿碎屑拿出来卖。云南主妇们从菜场买来这些火腿的边角废料,花些时间收拾好。春城“四季无寒暑,一雨变成冬”,等下雨天的时候,气温直线下降,主妇们就用瓦罐煮火腿屑,等汤浓了,放进芸豆慢慢煨,做好后,汤色浓白,火腿屑是鲜红的,豆子是雪白的。瓦罐能保持很长时间的温度,最适合在雨天享用,吃完了豆子和碎肉,再放青菜进去煮,青菜的特点就在于会迅速吸收它遇见的第一样滋味,于是青菜汤的味道也就相当于肉羹了。买得到火腿屑的日子很少,但是罐子始终有火腿的滋味,可以经常拿出来煮菜。这汤非得用瓦罐煮,瓦罐多孔,可以缓慢地渗漏。有经验的老农在种特大号的南瓜时,就把一个大瓦罐埋在瓜苗边上,注满水,等瓜苗长大,根就牢牢抱住瓦罐,从而得到持续而稳定的水分供应。因为瓦罐的这个特性,用来煲汤是件十分相宜的事。
现在瓦罐汤通常的做法是用大瓦罐套上小瓦罐,都注进清水,然后上火煮。大瓦罐里的水会沸腾,而小瓦罐里的汤汁距离沸腾总差一步,永远在沸点前一点点。于是,小罐里的汤永远也不会有被烧干的危险,而是始终保持着99℃,直到汤好。一想到“永远不沸腾”五个字,我就觉得这种做法太过于绝望,不过滋味确实令人难忘。难怪深宅大院里的日子很长,少奶奶们不惜用上一整天的时候用炭火慢慢煨汤,时光就那么打发过去了。
江南也有主打煨汤的餐厅。两个半人多高的大瓦罐就立在餐厅进门处,煨汤师傅从广州远道而来,先遍访街市,加足材料,然后肃容以待,敛息凝神,文火慢煨,波澜不惊,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一碗好汤上。煨汤的原料离不开鸡鸭鱼肉、干鲜蔬笋和应季节之变添加的各种中药材,鸡取其鲜,瘦肉取其甘,火腿腊鸭胗取其浓香,西洋菜冬瓜干取其清肥。所有的材料加到双重盖的瓦罐里,锡纸密封,排进大瓦罐隔水煨炖。所有的汤,都要煨上9个小时以上。中国人最珍视“有钱难买”,时间是其中之一。时间和心思,一样都不能少,方为老火靓汤。
入席坐定,汤最先上来,一个小很多也同样不动声色的瓦罐,在客人身后一碗碗分好,清亮透底的金黄,略有一点油星闪烁。没有急不可待的白雾升腾,喝到嘴里温热正好,不会烫麻了舌头,暖融融的鲜,润,甜,滑,在口腔里打两个转,缓缓流落喉中。一人一小碗,汤与唇舌的欢好只片刻便芳踪难觅,精彩的收煞。
未必所有的瓦罐汤都有好滋味,也未必所有的瓦罐都适合所有的厨房,厨房和瓦罐之间是有缘分的。家里新买来的瓦罐要放上水烧开,然后置于铁架上晾凉。主人还是会很小心地看好一会儿。最怕是一声轻响,然后水滴就开始落下来。瓦罐用久了,上面落了灰,起了油腻,有了很温润的光泽,像是自己家的老朋友、旧亲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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