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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片”及其“唱衰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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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商报 | 作者:孟 隋 2008.7.2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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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关注娱乐圈的心理学家张结海教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每逢有华语大片上映,就一定会伴随或大或小的“唱衰”中国商业电影的声音。他还说,如果把电影的这种现象和中国其他经济领域的情况做一个比较,就会发现这种唱衰的声音非常奇怪。
张教授所说确是实情,无论是当年的《英雄》、《十面埋伏》、《无极》、《夜宴》、《满城尽带黄金甲》,还是最近的《赤壁》都被学院/草根阶层的批评家们大规模地、激烈地“唱衰”过。所谓大片,据说是指“大制作、大场面、大明星”的豪华电影,但是凭多年来的经验,我觉得还应该在“三大”加上一个“大唱衰”。“大唱衰”真正成了大片的一种“特权”,一般的“小制作”哪有调动这么多骂声的权力呢?
不过,确实一部文艺作品与其批评者之间有着一种微妙的关系,举个例子来说,陶渊明在其生活年代并不是一个“伟大诗人”,他的作品在当时大批评家钟荣的《诗品》中仅位列“中品”。但是艺术作品不但能被人“唱衰”,还能被“唱火”,陶渊明在几百年之后终于遇到了一个能“唱火”自己的批评家,那人就是苏轼。没有苏轼的热捧,陶渊明的文坛地位是否会达到今天这样的程度虽已经不可考证,但是可以说,苏大师在某种程度上挽救了陶大师、成就了陶大师。当然,这种例子还有很多,历朝的优秀诗话(就是诗歌评论)对人们的诗歌品评和阅读取向都具有非常大的“指导意义”。或许如果没有苏轼的慧眼,我们就失去了一代“隐逸宗师”的佳作。
由此观之,中国大片在国内基本上没有遇到苏轼级别的“捧家”,却遭遇到大量的专业和非专业“唱衰派”。不过在我看来,这些“唱衰派”对中国大片是有益无害的。中国大片还没有达到有资格被苏轼级别的批评家青睐的地步,相反 它仅仅刚起步,它最需要的是批评。
首先,“唱衰派”的大量存在让中国大片票房有了保证,而不是相反地损害了它的票房,这是一个悖反的年代,骂声越大人气越旺。
最重要的是,“唱衰派”给大片指明了方向。不可否认,中国商业大片还处于探索阶段,它是不成熟的——它不懂得如何讲一个吸引人的故事,也不懂得如何安插像好莱坞大片一样的经典台词,不懂得如何探讨人性和人生。如果说好莱坞大片是鲜活的,是活生生的存在主义,那么中国大片现在还处于形而上学的宏大叙事阶段——中国大片到处流露着崇高的、巨大的、奢华的文化历史意象:《英雄》中的巨大兵阵、《无极》中的抽象哲学、《夜宴》和《满城尽带黄金甲》中的奢华宫殿……形而上学的电影矩阵中传达出各种文化的、哲学的、美学的、历史的宏大信息,却惟独没有传达出活生生的人的信息。讽刺的是,这与黑格尔《美学》中描述的艺术的最低级阶段出奇地完美契合,即所谓的“象征型艺术”,它主要用宏大的体积、巨大的重量来表现夸张的气势。
现在的中国商业大片的坐标正处在黑格尔“艺术逻辑”的最底端—— 这种艺术“与其说有真正的表现力,还不如说只是图解的尝试”,它“所取的形象是外在于理念的”。中国大片的探索进度似乎很慢,它已经长时间地停留在“象征型艺术”的不完美阶段。“唱衰派”至少给逡巡不前的中国大片提供了一种压力,《集结号》也许就是这种压力的结果,很多人都认为《集结号》成功了,因为在它终于有了人的信息。
“唱衰派”的存在还证明了广大群众对中国电影抱有巨大热情。只是中国电影不能提供出可以满足他们的电影文本。热情与不满形成的反差让“唱衰派”人数不断壮大,中国大片似乎有望成为群众茶余饭后谈资的第二个“中国男足”。由此看来,“唱衰派”是一个对中国大片抱有殷切希望的群体,与人们盼望男足雄起一样殷切。在“唱衰派”的奔走呼号中,也许中国大片将从最低级阶段开始螺旋上升的新历程了,《集结号》和《赤壁》的人性化运作也许可以算一种相对的进步吧?
如果有朝一日中国大片真的雄起了,那么“唱衰派”的功劳将被中国电影史铭记下来,到那之后,也许才应该呼唤苏轼级别的“捧家”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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