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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出现透明度极高蓝天,局部能见度超40公里”——这是近日北京某报上的一条兴高采烈的标题,报道中还说:“看蓝天去”成了周日“很多北京人出游的理由”,一位市民说:“天空漂亮极了,我站着看了好半天。”
这条新闻真不知道是应该让人感到欣慰还是悲哀?因为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是大自然最慷慨无私的赐予的话,那就应该是阳光和蓝天了,生于60年代的姜文,在他执导的首部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叙述说,少年时代给他留下的最深印象的记忆,就是灿烂的阳光。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蓝天和阳光却成了稀罕之物。
北京的气象部门把蓝天的出现归结为“先有降雨,后有北风过境的缘故”,不过市民们其实都明白,真正的“缘故”是奥运,因为就北京的气候和地理位置而言,“降雨”和“北风”常有但蓝天不常有,只是为了迎接奥运,一半以上的私家车停开了,污染严重的工厂停工了,制造扬尘、扬沙的工地封闭了……蓝天和阳光才吝啬地露出了自己的尊容。
有蓝天和阳光的感觉真好!北京这次出现“透明度极高蓝天”,与其说是让我们得到了什么,不如说是让我们领悟到我们究竟失去了什么——我们得到了GDP,得到了私家车,但却过上了没有蓝天和阳光的郁闷日子。现在,我们应该站在蓝天下认真地问一问自己:我们是聪明呢还是愚蠢?是理性呢还是不理性?
也许,我们应该反思一下多年以来一直支配着我们的思想和行动的极端发展主义、消费主义的理念了,这种理念认为:经济增长是惟一重要的,它会自动导致所有问题的自动解决;消费水平的不断提高,就是幸福生活的标志。但蓝天成了北京的稀罕之物却证明:单纯的物质增长和消费,不仅不会自动地解决问题,在很多时候,它反而成了问题的根源,它不仅不会使我们的生活变得更美好,反而使我们的生活变得更糟糕。
无疑,我们要发展,但要在蓝天和阳光下发展。反对极端发展主义、消费主义决不意味着完全否定物质生产和物质生活,而是要揭示出这种发展至上、消费至上的意识形态所存在的严重谬误:即否认发展与消费的制约性条件。发展与消费不能是绝对的、无条件的,正像美国环境科学家艾比所提出的那样:保证当代人安全、健康的生活,保证子孙后代基本的生存条件,就是发展与消费的不可缺少的前提。
目前,关于“北京是否应长期实施单双号限行”的讨论进行得如火如荼,但在我看来,这个问题其实是非常枝节的,因为如果人们不改变自己关于发展和消费的理念,则“单双号限行”的举措太容易被规避了,根本的问题其实是:我们究竟想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蓝天当是寻常物——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不知大家怎么想? () |